(原创鬼畜眼鏡同人)Hundreds of dreams(御克)

一切的起因是雨,淅沥作响地浸润着。听不清是多大的,很远又好像很近的庞大汹涌,一阵一阵的,轻重缓急地交错着。

——像极了告白的那个雨夜,同样细碎缜密的,用透明的丝线串连起的网,包裹住神经般寸寸逼近。先警觉了耳朵,捕捉到初降的碎语。然后是皮肤。触碰到雨丝的刹那是冰凉。接着,抗拒着凉意的热度也一并被带走,只剩下焦急的心情在无尽的等待中无限拉长——



明明只是记忆,却感觉到了冷。

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正站在街角,毫无遮蔽地淋着雨。

啊咧?怎么会一下子在这里的呢?

克哉循着街沿看去,满眼高档的街道与建筑,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在雨色的润饰下修出了朦胧的银边。

啊,这里是御堂さん的宅子附近啊......

每次乘御堂的车跑来的时候总会经过的转角,再普通不过的十字岔口,却总让克哉有些不舒服——空旷寂静,因而好似一不小心转错了路,便再也找不到归来的方向。

克哉迈开步子向御堂的宅第走去。

路面厚实却虚幻得像海绵,明明应该稳当的脚步也一深一浅犹如踩在深雪里。

他微微侧着头,从不同方向涌来的违和感冲得他有些踉跄,扶着墙壁的手被雨打得生疼,身上的力气一下子被这铺天盖地的雨消磨得一干二净。

这是怎么了呢?他想。

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不记得,只是本能地想到了御堂,因为那个人不在身边所以开始害怕,开始惊慌。他猛地抬起头,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

「御堂さん?.......御堂さん?」
雨丝阻隔了一切,把自己以外的人都悄悄消弭,天地被浓重的灰色连成一片,结成了牢笼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御堂さん——!」
你在哪里?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在哪里?
没有那个人的回应。

克哉真的慌了神,用尽全身力气是着跑起来。身上像拖着几千斤的铅块一般,锁住了他的步子,圈住了他的行动。要把他久久地禁锢在原地,让他失了找寻对方的信心。

简直......
简直就像一个孩子最恶劣的玩笑。



不知不觉风偏了方向,带来了远处隐隐振动的声响。那声音渐渐近了,克哉听出那是车子引的发动声。

紧跟着声音出现的是模糊的轮廓,随着车子的飞速移动而逐渐清晰。直到近了跟前了,他才认清那是御堂的车。

御堂さん!
止不住的惊喜。

克哉努力直起身子,尽管早已摇摇欲坠,但想见的喜悦还是暂时磨花了生理上的倦怠。一时涌上来的力气把他推向前。他试图让对方看到自己,企望这一秒钟也好,能有他把自己,带离这个清冷的空间。

然而......
御堂的车并没有停下,相反,它以更为迅捷的速度从克哉身边经过。溅起的水花打满了克哉的全身。从刚才起便湿透的衣服上又重蒙上了一层污迹。

他愣住了,疑惑着对方是否看到自己的时候,将视线追向飞驰而过的跑车。红色的国跑车在雨中显得极为显眼,没多久便在不远处停下了——那是御堂的宅第——他看见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御堂,另一个,是陌生的女人。

一时间有种惶恐猛然翻涌上来,隐约间听到从身体传来的强烈心跳声,杂乱无章地扰乱他的思绪。他伸手捂住胸口,想要填满这莫名的空洞感。

几乎没有勇气再抬头看,可视线依旧找了魔似的被牵引向那个方向。一直到看到那个镜头后,他才希望自己宁可什么也没看见,或者说,什么也看不见。
——御堂和那个女人在门前拥吻。

隔着雨雾里那两个重叠在一起的人影,朦胧而清晰。

克哉像被灼烧一般地有种滚烫感。可脚下却丝毫没有移动的痕迹。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什么,冲过去打断他们也好质问他也好,大声喊出来也好哭出来也好,然而他什么也办不到,只是目视着他们嘴唇贴合再放开,笑着进了那栋原本属于自己和御堂的屋子。

然后,便是失了重心的坠落。

他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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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坐在车子里,身体不知何时起暖和了,空气里暖洋洋的气氛加深了懒惰,心想着好舒服再睡一会儿吧便闭上了眼睛。

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克哉挣扎着从沉溺在睡眠中的状态退出来,试着抬头却一下子撞到了窗玻璃上——这下总算完全清醒了。

耳边传来轻微的笑声,回头一看,是带着一抹笑容的御堂。不知怎么的有了种莫名的心安。

「御堂さん......」轻轻叫了他一声。

「你终于醒了,克哉......」御堂止了笑,但表情依旧是温柔的,趁着信号灯还是红色的,他拂了拂克哉的头发。「很累么?从上车就开始睡了。」
「唔......不知道。」克哉摇了摇头。

其实没有觉得很累,只是车里的气氛太舒服了,又是御堂在开车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从身旁弥漫开的淡淡的御堂的味道,不可思议地催化着睡眠,所以自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睡着了。

「我睡了很久么?」
「也不算......」

车厢里回归沉静,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愈发刺耳。雨水肆无忌惮地扑在车窗上,再不甘心似的结股流下。

克哉往外看了看,却因为满窗的雨而分辨不出路线。

「雨下得真大,什么时候开始的?」侧着头看向御堂,注视着他称的侧脸。
「你睡着后不久。」动手换了下车档,御堂随口接了一句。

啊,所以才会做那种梦啊。
因为雨么?

克哉揉了下眼睛,却不愿把视线转移开。
御堂的脸型很有韵致,从两边流淌下来的凌厉线条,一直到下颌吻合成一个完美无缺的轮廓。平时工作时总是扳着的脸此时是柔和的,细长的眉眼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弧度,又隐隐透出些自己看不懂的神采。紫灰色的头发光泽亮丽,干净顺服的触感也符合了他的个性。虽然这是一开始见面就有的印象,但随着相处日子的加,对这种迷恋就更加强烈。哪怕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也无法阻止着日益加深的念想。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没有......」
发现自己盯得太久了,克哉连忙收回了视线,听到了似乎和刚才相似的笑声,知道自己盯着他看又被逮了个正着。尽管如此,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他几眼。

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最喜欢的人。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所以才会害怕,怕哪一天他离开自己了,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了,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诚惶诚恐地对待这份爱情,一旦失去的话或许就无法再建立了。

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会花去那么多心力,心情、行为、思想都被他牵绊着。没有谁能如此支配自己,除了御堂孝典外没有别人了。以前虽然也有过女朋友,却丝毫找不到这种感觉。内心有种强烈的渴望,索求着他索求着他,永远都无法满足。

然后,再一遍遍地对他说——
好き......好きです。
貴方のこと、好きです。
どうしようもない好きです。
あなたを、愛しています。



跑车稳稳当当地进了车库,御堂停妥后,拔下了车钥匙。
「你今天真主动啊,克哉。」不期然御堂的声音,似乎还带着愉悦。
「诶诶?」
「说什么『愛している』之类的话,你这是在勾引我么?」伸出右手牢牢地钳住克哉的下巴,看到他惊慌游离的神色,御堂的笑容里加入了几分狡黠——犹如豹子发现了猎物的表情。
「才、才没有!」克哉想申辩,脸却在瞬间涨得通红,脑袋里“轰”地一下声响,连怎么说话都有些不知所措。
糟了!竟然不小心被他听到了。(///////)

下意识地别开视线,但下巴被御堂紧紧钳制住,不得不与他的眼睛对视。

那双紫色的瞳仁,像是一个蕴含了巨大能量的洞,一旦被卷入其中,连光都无法逃离。自己就这样沉醉,一切的挣扎努力都是无用——虽然被他那样残酷的对待过,自己还是爱上了他。也许,从见到他那一刻起,自己就注定一辈子栽进去了吧。

渐渐地便忘了羞涩,克哉接受着御堂迎上来的吻。舌尖试探性的相互碰触,瞬间转化为了火热的纠缠。一次又一次的深入,加速了彼此的欲望。御堂的舌头在克哉的口中辗转游离,扫过一圈齿列又再度重叠上那柔软的舌,纠缠交错,在唇齿间牵出一条银丝。

克哉无意识地钩上了御堂的项颈,车厢前座狭小的空间围成了一个升温点,他被困在这持续上升的体温里,翻腾的炙热感让他无法自拔
——一切嘎然而止。

御堂突然重重地栽在克哉的身上,没有任何预兆的失了生息。克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识到了才想起要发出声音来。
「御堂、さん?」
「御堂さん?御堂さん!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你不要吓我......

「御堂さん!みっ、孝典さん!」
我在叫你了啊,我在叫你名字了啊,所以你别睡啊!

「孝典さん!你回答我啊!」
你回答我啊,克哉在叫你啊,你不要不理我......孝典。
「孝典さん!!!!」


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噩梦,剥夺了他佐伯克哉的所有。

克哉紧紧抱着御堂,可任由他呼喊了千百回,却依旧叫不醒那个人。

车库外的雨肆虐的叫嚣着,似在嘲笑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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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突然。
等克哉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突然间就埋在了人群里,身边人来人往,擦肩而过的都是些陌生的神色,步履匆匆,没有一个为他停留,更没有熟悉的身影。

他眨了眨眼睛。这是在哪里呢?

周围是撩眼的霓虹灯,铺天盖地地挂满了广告,人群在喧闹的大街上不停穿梭,鼎沸的人声一波又一波涌入耳际。

这里是繁华的商业街吧?

这样想的同时,他也迈出脚步,随着汹涌的人海沉浮,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是要走向哪里呢?

人流像是不愿停歇的,无论他走了多久都走不到头,他四处张望,世界竟然一下子暗淡下去,方才的绚烂颜色似乎也失了魅力,化为了单调的白。他是那白图中茫然的一抹淡栗色,几乎快被这侵染过来的单色给蚕食。

天空变得暗幽幽的,有种马上要落雨的迹象。
又要下雨了么?他悄悄地叹了口气,然后却是被什么东西惊吓了似的睁大了眼睛。
——“又要”?

渐渐地刚刚还模糊的脑子开始清醒了,意识的正式苏醒唤起了强烈的恐惧感,原本还麻木的手脚瞬间被冰凉所占据,连呼吸里都藏了份颤抖。
御堂......さん?
应该是要找这个人的,为什么会一下忘记?

克哉努力地去回想,又好像有什么妨碍着他,直到几乎头痛欲裂,才朦胧地出现了几个残缺的断像:御堂的笑容,贴近跟前的脸庞,还有.....那毫无预兆重重倒下来的身影。

全都是,他所经历过一般的真实。

但是......但是,那也只是梦吧?像之前的那个一样,统统只是可怕的噩梦。没有谁离开谁,没有谁背叛谁,只是最近的压力在梦中释放罢了、吧。

不断地自我安慰,却无法抚平内心的不安。
——想见到他。
好想见到他。
自己所有的惶恐害怕,只有那个人才能消解。
自己一切的安然平和,唯有那个人才能给予。


御堂......さん
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一如往常般的寻找。只要一回头,就应该能看到他的地方
——那里是熟悉的发色,在愈见灰暗的背景里显得分外明亮。
是怎么也忘不掉的颜色。

「御堂さん!」
他寻着视线望过去,越过汹涌的人潮抓住了那个人修长的剪影。他离开了人群一段距离,倚靠着墙平视着盲目涌动的人流。

「御堂さん~~」
克哉兴奋地喊出他的名字,希望用声音换来他的关注。
御堂听到了,所以他把头转了过来——但那不是克哉想要的眼神......

那是一双陌生而又刺目的眼睛,紫罗兰色里夹杂着嘲讽与轻蔑,昔日的怜爱似乎从来都是假的,只剩下相遇最初的睥睨与傲视,以及,恨不得一脚甩开的强烈的厌恶。


......那个人是...谁?
不是御堂さん......

不是我的那个他......

あれは、俺の御堂さん、じゃない.......』



「みどっ......」
「君はもう、必要はない」
突然被打断的呼唤,残忍的定言。

『你已经没有用了』
他刚才是...这么说的吧?
什么意思......
我已经...没有用了?
是准备,把我舍弃了么?


「御堂さん!等一下!」
回过神来,御堂早就转身离去,渐行渐远,毅然决然没有任何留恋。克哉想追上去,却被迎面撞过来的人流夺去了迈步的力量,他将手伸向前方,但依然抓不住那个人。

抓不住他的爱情。


拖沓了很久的雨,终于还是落下了。
是那永恒不变的淅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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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多次经历之后克哉才明白,这是一串没有尽头的梦。
每个梦里都有雨,滔滔不绝的。

他从一个梦境走进另一个梦境里,每个梦都是不同的,可是到最后总是留下他一个人。连绵不断的雨把梦都串联起来,令人烦躁的雨声设计好一个个陷阱,待到自己坠落后结成一张逃不了的网。
他觉得自己像是落进了混沌不堪的海洋里,水面上漂浮着微弱的点点荧光,他在海里挣扎着游向光点,却在触碰后眼睁睁地看着那光黯下去,像极了不断陨落的希望。一遍又一遍的追寻,反而把自己推向更昏暗的深渊,更深层的绝望。

这样的雨,何时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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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次醒了,他只是单纯地睁开了眼睛。
重复着睡眠、醒来、睡眠、醒来的无谓动作,克哉也早已不能分清,哪里是幻觉,哪里是梦境。


这次是床。
意识到的时候,身体还有些刺痛发胀的违和感。
他抬了抬头。
这是再熟悉不过的房间,自从被御堂要求搬过来之后,自己就一直生活在这个房间里。布置简约又不失高贵的格局,一张大到足以让两个成年男人随意翻滚(...滚床单=v=)的大床,满室充盈着的御堂独特的味道,是自己作为御堂孝典的恋人才有的使用权。

床上还是狼藉一片,很明显是情事后留下的痕迹,克哉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出意外的一丝不挂,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偷偷留下的点点红樱。从背到尾骨有股酸涩感,甚至后穴还有微微的疼痛。

脸还是不可抑制地红了,却也同时露出了凄凉的笑。
克哉把手埋进了头发中。

因为,御堂不在身边。
那个人,不在身边。
明明身体有记忆,却看不到他。
他在哪里呢。
自己又在哪里呢。

是梦?是现实?
是梦,那何处才是苏醒?
是现实,为什么是这样的现实?

脑中混乱一片,觉得胸口有种浓厚的混浊迟迟无法化开,然后这凝滞从心口向整个身体扩散,加速了肉体的沉重更加深了心中的痛感。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躺在床上很久,克哉觉得似乎也没有再度睡去的迹象,便索性坐了起来。随手扯了条长裤穿好,又胡乱披了件衬衫。起床后拉了下遮掩着的窗帘,室外的小雨依旧不知疲倦。

克哉皱了下眉头,轻轻地下了楼。

整套宅子空荡荡的,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的踪迹。他一间一间地走过去,开门,抬头,再意料之中般的关门,走向下一间。

他只是希望。希望能够找到他。
他想着,或许御堂在书房里做着企画案,或许他在贮藏室里翻阅资料,或许他会在厨房里做饭......反正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幻想,但他还抱有着一丝的奢望。哪怕,哪怕见他一眼,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对自己笑,毫不顾及地走过来抱住自己。这样的话,就算是一个梦,也愿意再做下去,直到再次失去。

已经是退无可退的地步了。


克哉摇摇欲坠地扶着扶梯走到了客厅。宽敞的客厅摆设一张米色沙发,正对面的是一台超大的液晶彩电,茶几上是一幅被盖住了的相框——那本来放着的是他们唯一的合照——公司的同事们在活动时为他们照下的。
因为平时总是忙于工作,两个人都没有抽出时间一同出去旅游过。直到MGN公司成立NN周年的活动上,两人才有机会因为偶然的节目合作被拍在了一起——没有他人的阻隔与打扰,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照片。

为什么盖住了呢?

克哉伸出手去,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刹那有些退缩。
他在害怕。
同时又想确定,这张意义非凡的照片,到底还在不在。

深深吸了一口气,克哉翻起了相框。

——然后,便是沉沉的坠落。
双膝重重地敲打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没有感到疼,只有一阵麻涩感侵袭上来,接着便没了感觉。

因为心更疼。

那张相框里空无一物。什么合照,什么重要的回忆,只有灰色的背景,在嚣张地宣布着“无”的事实。

突然就感觉无法自己,在轮回的梦里压抑着的苦涩伤痛悲凉,都在一瞬间涌上来,这股情感来得太猛烈太凶狠,以至于他快承受不了这份冲击。看不见的蛮力在突破着身体的局限,像是要冲出来得到释放。克哉想找到一个发泄口,否则他觉得自己随时会崩溃。

所以他蜷起了身子,把头埋进跪着的双膝里。
接着,是一声隐匿的呜咽——

从轻微的抽泣,再到慢慢放大放狠的哭声,眼泪一旦流出来便无法停止了,任凭自己怎么抹去都有新的泪水涌出来。克哉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丢脸,一个27岁的大男人,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不断地哭。但他没有打算停下,如果不把内心的压抑都释放出来决不会罢休,而且,反正也没有人看到,哪怕眼泪流尽也只有自己知道。

真要说知道的话,也只有那恼人的雨,陪着自己一起哭泣。





御堂把车开进车库,看了下手表:17点36分。
自己离开家已经4个多小时了,不知道克哉醒了没有。

本是很清闲的上午,和克哉两个人窝在床上好几个小时,吃过饭后又好好地“疼爱”了他一下,也许是欺负过了头,克哉很快就睡着了。本想陪着他一起睡,不想大隈一个电话把自己硬生生给叫了出去,和最近的客户碰个面。
原想告诉他,但是看到他的睡颜,怎么也不忍心再叫醒他。

克哉醒了的话,应该会自己做晚饭吧。

下了车,御堂冒着细细的绵雨走到门前。现在的克哉,大概在看电视吧?自己这时候开门进去,他说不定会迎上来说声“欢迎回来”再报以一个微笑。
哼,他总是对自己的诱惑力没有自觉啊。
想到这里御堂心情大好,将钥匙插进锁孔再轻轻一转,期待着自己所想的场景,却不想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怎么也压制不了的哭泣。

这是怎么了?



「克哉!」

似乎有人呼唤着自己,好熟悉的声音。那是天天在耳边回响,怎么听也听不厌的嗓音,此时更是掺入了惊讶与心疼,撞在心上有种莫名的感动。
那是御堂さん......
但是,是幻听么?只是混乱的自己在无意识中出现的错觉罢了而已么?
克哉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抬头确认。

直到那个远远的呼喊再一次响起,然后有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把自己狠狠拽进一个胸膛,顿时冷冽在空气里的皮肤被一份热度包围,手掌触摸到掷地有声的心跳。终于,他忘记了前一刻自己还在哭泣,原本飘悬着的心有了实感——自己,正被一个男人紧抱在怀里。

「御堂......さん?」

想起来要回应了,可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
这也是,梦么?
他小心翼翼地往上看,印入眼中的是寻找了千百遍的那张脸,端正的五官写满了疑问,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怒火。



「克哉你在干什么!」御堂皱着眉头,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克哉披上,「虽说现在不是冬天,可毕竟已经是深秋,穿得这么单薄地在屋子里乱晃,想着凉么?」是有点责备的语气,更多的是心疼。
克哉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御堂,动作就僵滞在那里。
御堂不明白地叹了口气,拨开克哉额前凌乱的碎发,捧着他有些湿润的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的克哉从来都没有见过。
一直都是甜美而羞涩地微笑着,唇角荡漾开浅浅的弧度,眸子微微眯起,从里边有透出些莹亮的水蓝色。害羞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双颊的红霞。
就算曾经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回忆,但当时的克哉也从不曾露出过这般深沉而绝望的表情。然而方才开门而入的时候,那蜷缩着自己,几乎快把自己整个埋进去的克哉,看上去快被无形的压力所吞食。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御堂さん...吧?」自己的声音是意料之中的颤抖,有些慌恐,有些害怕,还有些希望......克哉缓缓伸出手,用最轻柔的力道,一点点地碰触着御堂的脸部轮廓。
他不敢用力。
他怕这只是假象,他觉得眼前的景象脆弱得一碰就会碎掉,万一......万一这一次再失去他的话,自己要怎么办?他已经无法想象再度一个人的滋味了。
每个人都是一只鸟......最初都是独自一人,所以靠着自己的两个翅膀飞翔。一旦遇到了命中人,便各自扯掉了一半的羽翼,互相扶持着生活。所以,如果失去了对方,自己也只有一半的翅膀,再也无法回到蓝天。

「这次是...真的么?」

「什么真不真的?!」御堂有些恼火了,抓过克哉万分小心的手,牢牢得握在掌心里,「你突然间说什么傻话?我不是好好在这里么?」克哉有了痛觉,眉头微微蹙起,却也明白这大概不是梦境了。
那么实实在在的痛感,脚下坚实的地板,背上传递过来的灼热的温度。

还有,这个久久在身边,没有离开的温暖的怀抱。

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明。


可是。不够,还是不够。

想更多地感受,这个人的存在。
想知道,他真的好好地在身边,
没有消失,没有背叛,没有舍弃......
自己是被他爱着的,这个人,也是被自己独占的。




「......」
似乎察觉到了克哉的心思,原想再次开口询问的御堂最终还是噤了声,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用力的拥抱。

克哉在害怕。这一点御堂很明显地察觉到了。虽然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害怕从何而来,但克哉不自觉的颤抖从一开始就持续着。这绝对不是什么撒娇任性,而是自己所不明白的事物逼迫着他,纠缠着他,把他逼到了死角。

御堂轻轻撸着克哉的背,一下,一下。把头伸向他的耳边,不厌其烦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克哉。克哉。

明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有着不可思议的镇定力。克哉在这轻声呼唤里停止了颤抖,终于有了勇气回应这个拥抱。还没来得及再次抬头,御堂的唇已经落在了眼睛上,灵巧的舌头汲取着方才涌出的泪水,舔吻着有些哭肿了的眼皮。
「み、御堂さん......」克哉下意识有些挣扎,不想被御堂狠狠地念叨了一下,「别动,给我老实地待着。」
他不动了,任由御堂继续肆虐他的眼睛。

视线被覆盖,只能靠触觉来感官,克哉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像被卷进一个巨大的漩涡里,他陷在里面,但没有一点挣扎。眼睛被啄吻的感觉并不算很舒服。可又有些享受。

然后那唇从眼角边转移,一路往下,一下子擒住了自己的双瓣,克哉连回应的机会也没有,就被对方霸道地侵入。御堂的舌钻了进去,描轮过一圈齿列又吸附似地舔着上颚薄薄的粘膜,随后恶作剧般的捉住克哉无所适从的舌,在他的口腔里不停翻搅。

克哉在这个吻里神志不清,身体被消耗殆尽地往后倒,但他没有余裕去察觉那双紧托着自身的手——光是应付这个吻,就占用了他所有的精力。

直到眼前一呼吸困难,他才被从吻中释放,严重缺氧的状态有所缓解,但视野依旧闪着眩晕的光点。

「感觉怎么样?」是御堂的声音。
「一...一点也不好~」险些没有喘上气,克哉差点以为自己会溺死在这吻里。
「哼,既然这样的话......」气息还没有平稳,御堂抓过克哉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上,掌心传来有节奏的律动,有种把两者的心跳融合在一起的错觉。
「御堂さん?」一时没理解他的意图,克哉疑惑的看着他。
「这样就不怕了吧?...」
感觉手心越来越炙热,自己现在所触摸的,是无比坚韧而有力的胸膛,克哉回过神来,意识到不久前还压顶的绝望,竟在这些简单而本能的动作里消散了。

御堂把身体最脆弱最重要的地方,暴露给了自己——砰勃跳动的心脏,代表了一个生命。

不用再害怕了。
我就在这里。


御堂在无言的动作里,表达了最为直接的含义——什么都不用怕。因为。我就在这里。无助也好惶恐也好,都向我求助吧。只要你开口,我会把所有都给你。



雨竟然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停了,西射的阳光偷偷溜进了房间里,照亮了两个纠缠在一起不肯分开的人影。

「等......等一下、御堂さん!」床的一角传来急促的说话声,忍着什么的声音有些轻喘,另一个人哼笑了一下,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我不会等的。」
「可...可是早上不是才...唔!!」突然被炙热的口喊住了胸前的蓓蕾,克哉不自觉地轻吟了一声,秀气的眉微微蹙起,脸上涌上了褪不去的红潮。
「声音很好。」御堂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他低下头,继续抚弄那粉红的突起,果不其然的引来了克哉的丝丝颤动。「这样,很喜欢吧?」
「才...才没有」

嘴上否认着,身体却可以不受控制地去迎合,明明已经该习惯了,可被他触碰到的地方还是不可思议地滚烫起来。全身有股难以忍耐的燥热,燃烧着去寻求更多的慰藉。
御堂修长的手指蜻蜓点水般地在克哉的皮肤上游走着,满满的挑逗意味加重了克哉的急躁,「み、御堂さん~」娇嗔而又甜腻的,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发出这样丢人的声音。

「想要什么?克哉」御堂把注意力从克哉的胸前移开,抬头问着他,同时右手伸向下方,侵略着早已躁动的禁区。
「呜!...」美丽的蓝色眸子闭上了,从唇齿间露出的呻吟让他更羞于启齿。
「说,克哉。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

那个人的话语,是毒药。
使自己忘了羞耻心,使自己沉醉,丢了自我。

「想...要」断断续续的请求,诉求了两方的欲望,「想要...你,御堂さん...」

想要你的一切。
像永远独占着你,不交给任何人。
想你一直陪在身边,不许丢下我。
想你吻我,抱我,你的眼里只有我,一辈子都只爱我一个......
.....对不起,我远比自己想的要贪心。
所以,能不能原谅我,无理取闹的任性?

「请,把我,弄得一塌糊涂吧,御堂さん......」迷乱中,克哉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哼,」御堂笑了,将身体覆在克哉身上,「那就如你所愿。」

再更多地索求我吧。
再更多地依赖我吧。
把你所有的脆弱都展露给我,然后,由我来承受。
只要是你想的,我都可以给你。想对我撒娇的话,再多也会接受;不可理喻的任性,再过分也会包容。

只要你,把整个的你自己,交给我就可以。

「用你的全部来感受我吧,克哉。」
然后,
退却你心中所有的阴暗,
让你的身心,刻满我的印记。

......我爱你,克哉。


(END)


番外:
「克哉,你之前,到底是怎么了?」
静躺在御堂的怀里很久,克哉听到他这么说。

说起来。两个人这样躺在床上已经很久了。缠绵的情事过后,双方都没有睡。他们彼此交换着无关性欲的吻,单纯得像是孩子的无聊游戏。然后他就顺势被御堂单手抱着,默默地看着日暮缓缓退去墙头爬上了莹色的月光。
简单而美好的时光。

「那是......」克哉沉默了一阵才回答,把头向里靠紧了些,「我做了梦。」
「梦?...噩梦么?」是御堂的疑问。
「嗯。」简短地应了一声,克哉叹了口气,「很长很长的梦。」

「怎么做都做不完。雨声很吵。」
「好多好多个。重重叠叠的。每个梦里,你最后都会离开我。」
「有时候是别人把你带走。我叫你,可是听不见,你看不见我。你直接从我面前走开,我追不上——」
「白的,彩色的...你一次又一次地消失,我拼命找,都找不到。」
「你推开我,说已经不需要我了,然后......」

「笨蛋!」
自己喃喃的话语被突然打断,克哉回过魂来,发现御堂的眼睛里有了份怒色。
「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不许再想了!我就在这里,听到了没有?」感觉双臂被紧紧捏着,克哉想挣扎,随后又相通了似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
没错,因为你就在这里。
所以,不用担心。



「那个,御堂さん,我可以问一件事么?」
下楼的时候,克哉想起了某个很在意的细节。
「什么?」
「嗯...那张,放在客厅的照片,你知道放到哪里了么?我刚才看的时候...不见了。」
「照片?」御堂迟疑了一下,而后明白了般,「我拿去照相馆放大了。」
「放大?...而且还,照相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御堂さん!
「怎么了?」
「这不是‘怎么了’的问题啊!因为...因为」克哉窘迫地收了声,双颊再度浮上红润,「那...那种照片被别人看到的话...」
「不是全公司的人都看过么?」←完全无所谓的御堂。
「但同事们都了解情况啊!可照相馆的人.....」
「反正你穿的是十六世纪南欧女性贵族服装,别人认不出来。」
「话...话是这么说...唔」克哉有些认命地坐下,对于御堂的话他常常想不到该如何反驳,「那,为什么要放大?」
「当然是挂在卧室里。」
「诶???!!!」
开玩笑的吧?!
「活动那天我就说过的吧?这张要挂起来,你也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床上。」
「........」

啊啊,御堂さん总是自作主张。
有时候还做些让人措手不及的举动。
在街上拉着手(— —),在走廊上KISS(—///—),在办公室拥抱(><),在车里做...做...(>/////<)

但是,这就是我的恋人,御堂孝典さん。
既霸道又傲慢,骨子里又温柔至极的人。

「真是的... 御堂さん」有些小小的抱怨,克哉咕哝了一声。
「怎么,不喜欢么?」御堂明知故问地开口,侧着脸狡猾的看着他。
「ううん~」克哉摇了摇头,浅浅地笑了,「这样的御堂さん,最喜欢了。」

能爱上我的御堂さん,真的好幸福。

(Fin)

迟到了很久的后记:
这个文本来是放在翼之梦上的,开了BLOG就塞上来了,
现在对御克这对CP的爱真是超出了当年玩游戏的时候.........
想了很多片断很多场景,都想一一付诸于笔下,结果最先开动的竟然是这篇,我自己也很意外.......

这样的写法其实受了当年近水临霜大人的《Always》的影响,说起来其实我对OA的热情还没减,笑~
以后会写出怎么样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殴)

Comment

No title

話説我抽到了……明明親寫得不錯的說……但是我還是抽到了……
尤其是克哉做夢的那段……因爲這學期才剛上了心理學的課程……
好……親不用管我……


No title

好……我又被抽到了……
十六世纪南欧女性贵族服装……爲什麽會是這個!!orz
mido桑的惡趣味嗎……orz

親寫的不錯~看得我很愉快~~下次來寫克哉X克哉吧……哈哈哈哈……(這人欠打表理她)

于是这是亲写的?

好少女啊啊啊啊~~~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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