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まない雨

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
回来的路上一直在发呆。
耳朵里听着的音乐一直在放,却没听进脑子里去。
发呆的同时又想了些什么,当时还觉得必须把这种心情记录下来,想着回到家必须打开日志记录下来。
可是到家之后整个人就懒了下来,看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渐渐地就不想再去写,懒得再去想。
但是真的这样的话,早晚这种心情会在以后忘得一干二净,所以还是强迫自己连接了VPN,点开了这里。

==================
好吧还是半途去洗了个澡回来又摸鱼了一会儿…………
总下不了决心继续写下去。
不写又生怕一切都在记忆里的角落里被遗忘。

今天去参加了顾老师的葬礼。

去之前一路上很紧张,很抵触,其实也很不想去。
因为不看见的话,至少能骗自己,他还没走,他明天照样会像平时一样嘻哈地出现在办公室。
因为,就在几天前,他就是这样每天上班的呀。
他就是这样缓缓踱步进来又带点笨拙,坐下来开电脑开始看新闻。一到周一还拿着一瓶阿萨姆奶茶做定番。到了10点多的时候开始问今天中午吃啥吃啥,吃米粉吗,好吧不想吃那啥,于是我去吃面吧blabla……
边工作还边喜欢聊天,聊天南地北的事把我们都兜到乱七八糟的方向去然后瞬间把话题扯回工作,然后嘲笑我们的转换能力不够不够淡定更不会调节。
还时常CASE做到一半对手里的case的质疑或者问题对着旁边的我念叨,尽管那时我可能并没有在听,还是很起劲地说起来,于是弄得我也不得不回应他几句,其实根本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时就觉得,这个人虽然也30了其实有时候也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啊,需要一个说话的人而且还略带埋怨或者委屈的口气说着手里的工作。
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伙伴,很照顾后辈的好前辈,一个天生的乐天家,一个不管什么时候都爱吃好吃的大吃货。
整个办公室里的环境,除了两位日本人外援,剩下的七个人就像一个相亲相爱的大家庭。
有高さん像妈妈一样做组长带着我们,有顾老师像爸爸一样时而指导时而开导时而逗我们笑并辅佐高さん,有盛さん像大姐姐一样点出技术上的问题或者一针见血地给出答案,然后魏さんpika酱都是年龄相近的姐妹,还有孙这个受尽“欺凌”的受气包。
虽然只有7个人,却像一个完整的快乐的家庭。
就算有时候被工作弄得心烦意乱,却还是对这样的环境感到安心。每天上班也无非是路途遥远的抱怨,却从未对工作本身产生过抵触,甚至每天都期待着来到这样一个办公室里工作。

然而现在。
这个温暖的家庭,再也不存在了。
随着顾老师的离去,这种由衷的安心感再也找不回来了。

在殡仪馆门口站着的时候,很怕跨进去。只是默默地站在冷风凌冽的空地上,对周围的一切感到肃静与害怕。
这就是人死后要来到的地方。
这就是一个完整的人即将变成一堆灰烬的地方。
而没多久之后,顾老师,也即将化作一堆骨灰。
越想越害怕,却不得不面对。

等待了许久,许久。
那段时间像是一场煎熬已久的审核。
当被允许进入灵堂祭拜的时候,就看到一方长方形的灵柩。玻璃棺中只看得见堆得满满的锡纸元宝和花,看不到那个标志性的突突的肚腩,看不到任何顾老师本身的痕迹。只有满堂静默的人,有的在掩面哭泣,有的在发呆,也有的,像若无其事一样聊天笑谈。
这里哪里有顾老师?
这其实不是顾老师吧。
有的只有门外与室内写着顾老师名字的各种悼念话语,有的只是灵柩前摆放的各式花圈,有的只是在花圈中间放着的遗像。
彩色的,蓝底白衣服的,曾经在工作证上看过很多次的照片。
其实也不像顾老师。那么僵硬的眼神。与工作中生龙活虎的顾老师完全不一样。
那个记忆中鲜活的顾老师,在这里,哪里也没有啊。
随后仪式开始,听着上司的悼词,家人的悼词,主持人的悼词。
站在最后只能看到人群的背影,听到那令人烦躁的哀乐,目视两边亮得刺眼的电子屏上“英逝”的大字。
直到被主持人叫上灵柩前。
DCM小组的6个人,就站在灵柩边。
在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中间,只露出的,一小部分的,顾老师的脸庞。
可能因为手术没有了头发而戴上了假发,由殡仪馆的人员画过却像假人一样的妆容,紧闭着的不可能再睁开的双眼。
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
这根本已经不像顾老师了。
可是,这个轮廓,这个脸庞,这个脸型,就是,顾老师。
就是几天前还在笑的还在抱怨的顾老师。
就是被责怪后闷闷不乐的顾老师。
就是时而严肃被pika酱害怕又时而嬉皮笑脸欠揍的顾老师。
我们,真的失去顾老师了。
这次是真的,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一直害怕着这一刻,由自己亲眼确认事实的一刻。

当场与其他成员失声痛哭起来。
走过半圈献过花走到家属身后。
又一次,只能看到侧边堆满的元宝,看不到躺在当中的人。
眼角边是掩着脸哭泣的高さん,身后是同样传来哭声的同僚。
每个人都明白。
我们的顾老师,不会再回来了。

仪式结束之后,所有人移动到一楼送最后一程。
没有了玻璃柜的阻挡,顾老师的母亲就依靠在棺木边,撕心裂肺地哭嚎着。
起来啊,起来啊。
起来啊,起来啊。
起来啊,起来啊。
那一声声不断回荡的,扯痛心肺的喊声。
我甚至有种错觉,就这么等下去,就这么听下去,顾老师就真的会同母亲哭喊的一样,慢慢地坐起身来,说我其实没死啦我只是暂时停止了心跳现在活过来了。
之前不就有被送到了灵堂还活过来的例子吗,甚至还有棺材被埋到地里还醒过来的例子吗。
再等等啊,再等等啊,再多一些人呼唤的话,他也许就会真的醒过来啊。
可是工作人员拿起了棺盖,拉开了趴在棺边的母亲,盖上,阻隔了一切空气与生息。
在母亲的哭声里,工作人员将钉子一个、一个地钉上,直到第四个角也钉完,尘埃落定,缓缓地送入了火化室。
……
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
…………
所有人都聚到了休息室里等待,等待最后骨灰出来。
那是更漫长的等待。
明明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
却只能等待。

等家人领完骨灰出来,天空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来。
顾老师出事的那天,就是下雨的吧。
而今天送他最后一程,也依旧是下雨。
上天是在为他哭泣吗。
不是吧。
否则怎么忍心将他夺走。

作为一个认识了只有四个月的同事,对他的家人关系没立场多做评价。
但是看到那样的一个家庭组成,似乎只有他的母亲真正在为他悲伤。
他的所谓的弟弟,明明已经成年了,却还是什么都不懂的臭小鬼,在哥哥逝去的这个场合,依旧感受不到任何悲痛,甚至手上捧着骨灰盒还在笑。
这样的家庭。
这样的家人。
还不如我们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了吧!

=====================
也许这是第一次在有清醒记忆后逝去的身边的人,而且也是非常突然逝去的人。
所以无论是感触还是震惊的程度,都是至今为止最强烈的。
而记录下这些细节,也许只是想让自己记住,曾有过这样一位非常喜欢的前辈。
哪怕只是几个月的相识

记于2012年11月25日23:58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また、冬が来ましたね

今天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降了不少。
跟前几天差不多的穿着,今天走在大街上却不禁感觉嗖嗖的冷。
眼看今年的冬天又要来了。

第一次,这么深切地体会到,一个人的生命是何等的脆弱。
家里的老一辈去世的时候自己还很小,在记忆里留下的印象几乎只有殡仪馆那回荡很久很久的哀乐。
小时候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去的葬礼是奶奶的葬礼。
非常疼爱自己的老人,所以尽管年纪小,父母还是把我带去了。
但是当时还什么都不懂,只是知道,啊,这个躺在眼前的人死了,去世了,再也见不到了。
却也没有更深的感触了。

之后就一直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成长至今,身边也没有很近的人过世。
每天看到报纸上形形色色的事故灾难战争的报道,看着纸张发臭的报纸上那一个个机械的陌生的没有任何色彩的死亡数字。尽管有感到惋惜,但也就如此了。

今天工作的时候,上司告诉我们,一起工作的同事在昨天的车祸中受了重伤,在重症监护病房里躺了一天,最终还是去了。
听到的时候完全没有实感。
只是很震惊。
“那是谁?”
那个上司口中说「無くなっていた」的人是谁?
依旧感觉那是跟自己无关的,只是每天会出现在报纸上的,再平凡不过的一起事故遇害者。
所以只能呆然地坐在椅子上,捂着嘴,什么感觉也没有。
回想着这个消息。
呆坐着。
周围开始响起同事们的哭声。
自己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冷血。
可是直到意识到这个几乎每天坐在右手边的人,昨天,今天,甚至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这才有些许的实感。
这个人,去世了。
这个每天一起相处、一起工作,一起互相嘲笑,却又非常照顾我们这些后辈的人,去世了。
再也没有每天一早来办公室帮我们开桌子钥匙的身影。
再也没有每周一固定捧着阿萨姆奶茶作为一周起源的人。
再也没有那个一边埋怨CASE,自己的事一团糟却还一边来指导我们的好老师。
再也没有身边动不动冒出来的“我跟你们讲哦……”“怎么每遍每遍都……”的熟悉的声音。
再也没有那个壮哉我大吃货情怀的肚腩微凸说道吃就滔滔不绝的人的笑容。
再也没有那个被pika酱嘲笑却欲言又止,一直包容我们开导我们时常制造笑料的开心果。
…………
那个认识了只有4个多月,却已经有很深感情的温柔的大好人。
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了。
突然就悲从中来。
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一个活生生的人,前天下班的时候还笑着说「明天去体检,可以少上半天班~」。
可是转眼之间,就这样没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每天不都这样路上上班的吗,怎么就突然遇到了车祸呢。
不断地脑中回想他的事,不断地一遍遍疑问车祸的发生,不断地希望这只是误传他只是暂时病危再过一会儿会传来好消息。
然而等了一整天,等来的却是即将进行的葬礼的准备,和各种各样的身后事。
我们天天叫着顾老师顾老师的人,真的不会回来了。
再怎么祈求再怎么等待,也不会回来了
明年年初的项目庆功宴上,永远少了一个人。
原本只有七个人却热热闹闹的办公室,永远缺少了那个人的欢笑。

生命,是何等脆弱。



记于2012年11月23日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